
为何用“突袭”作这篇的题目?不为什么,只为这词才能反映这一回的真实感受——一种被不期而至的幸福所击中的感受。
一
原本是8月2日的预产期,心想还有一段时间呢。许多东西都还没准备,纸尿裤没买,奶粉没买,连孩子的名字还没有取,但介个小东西却不管这些,不打一声招呼就急吼吼地出来了。
6月29日,我和LP因为不便推脱一起去参加科室(也是我的原单位)的活动,本来S挺着个大肚子完全可以不去,但迫于科主任的淫威,而且又指明要我作为“家属”陪同参加。于是乎我们就上了贼船,拉开了这场名为“突袭”的剧目的序幕。
阴雨绵绵的梅雨季,到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农家乐,除了吃喝、打牌、钓鱼,也着实没有其他的玩法。酒足饭饱后大家就开始搓麻或打“红五星”,这后者是S的最爱,怀孕以后在我的软硬兼施下好不容易才忍痛割爱,这一回在众人面前俺当然不能不给她面子,让她玩了一小会儿。其实,她并没有因为赢了几副牌而有多少激动,在桌前端坐的时间也不超过日常上班的时间(她怀孕后一直坚持上班,可不是我虐待孕妇哦,嘿嘿),但就因为此后发生的事情,让我们成为医院里一段时间一定范围内的话题中心,在众人舌尖中转数回后,就变成——Ben和S将孩子生在了牌桌上。
凌晨两点半,我从牌桌上凯旋归来,LP这时已经卧床多时,她睁开朦胧的双眼,告诉我:不知怎么回事,今晚有些“尿失禁”。 “尿失禁”?怎么可能呢?以前从来也没有过的啊,现在才35周,也还不至于因为子宫压迫而有充溢性尿失禁啊!检查过后,我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——这可能不是尿失禁——而是“胎膜早破”,那粉红色的分明是羊水无疑。于是赶紧纠集了一班同事,开车火速返回医院。事后回顾这一段,LP还是很服我当时的英明诊断和处理,我则借此不停打击她、BS她:自己是医生却连羊水破了都没意识到。
二
一路上,我的心也一直在“颠簸”——毕竟是自己的爱人,自己的孩子,关键是如果就此时生产,孩子提前了五周,万一因为肺组织发育不良而有什么并发症,那可如何是好。但我必须隐藏我的忐忑,安慰LP:两周前的B超已经说孩子的双顶径接近足月,也就是说孩子已经长得足够大了,应该没事的。
三点一刻,产科医生确认了我的诊断,是“胎膜早破”无疑了。治疗方案也随即确定,卧床观察有无宫缩出现,必要时用药物催产,不能自然分明便随时剖宫产。
因为“曾经”是本院职工,我得以自由进入产房和待产室,全程陪同LP经受这场考验。必须承认,这对我也是一场考验。 见过女人生孩子的一定会认可这个观点,那就是:女人是世界上最伟大的,也是最值得尊重的。看着LP额头豆大的汗珠,听她撕心裂肺的呻吟声,俺恨自己不能代她做什么,只有紧紧地握着她的手,给她打气。期间,我又马不停蹄去楼下手术室和麻醉科联系手术和麻醉事宜,为可能的剖宫产做准备。 这时,手术室的美眉们早就知道了我们的“事迹”,并允诺提供一切方便。
三
我们还是跳过这段专业而枯燥的试产过程,直接到孩子呱呱落地的那一刻吧。
午后,果然LP的产程进展不顺利,剖宫产看来势在必行。
我扶着LP的推车,提溜着DV,进入手术室。然后,便经历了从麻醉到手术到孩子出生,这段在术者再简单不过,在我却激动万分的30多分钟。
4pm手术开始 4:15pmBB离开妈妈的腹中 随即,BB第一声哭泣 4:30pm关腹
这短短的几十分钟,也是在手术室中摸爬滚打了十一年的我,度过的最难忘的几十分钟。
四
我坐在麻醉师的操作区,抚摸着S的额头,帮她打气,教她镇静。此时的手术室,大家都在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事。我头一次置身局中,而心在局外——满脑子都是焦急、兴奋、以及种种必要或不必要的担心——现场有些嘈杂,大家有说有笑,一度还很八卦地问我和S的恋爱史,我无心回答,只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。
直到BB被从LP的腹中拽出来,听到她发出的第一声哭声,我心中的一颗巨石才瞬间落地。没有窒息,哭声高到响亮级别,我的女儿,轻易就闯过了早产儿最难过的一关。 BB没有被倒提拍打,即发出响亮的哭声,这也是我未曾想到的,良好的自主呼吸说明她不同于一般的早产儿——她有一个发育良好且功能强壮的肺!
我立马告诉S这个好消息,在她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,LP的泪水再次奔涌。吃下这颗定心丸,我已能心平气和地用DV记录擦拭、剪脐带、打包的全过程。很奇怪的是,我竟没有原以为会有的汹涌澎湃的激动,心情就像风暴过后的海面,变得异常平静。
五
早产5周,BB体重6斤3两,堪比一般足月儿,最重要的是母子平安。拥有了这些,我还能再要求什么呢?
待助产士打理好,我在第一时间将BB抱在怀里,抱到LP的眼前。 看着怀中肉嘟嘟的小东西,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浮上来,这就是我和S朝思暮想的小东西,这就是我们的女儿!
人算不如天算,小东西不请自来,没有见红,没有假宫缩,不打一声招呼就来到了我们的面前。我的工作计划被搅乱,LP提前一个月休假,全家人跟着变换工作中心,我们在这个小东西的“突然袭击”中经历了从心惊肉跳到喜极而泣,从风起云涌到风平浪静的特殊里程。
好在小东西自己设计的这场“突袭”很成功。 在这场突袭中,她平安降临人世,我们也品尝到无敌幸福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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